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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片痴心在丝竹

发布时间:2017-05-22 13:27
  黎族竹木器乐是我国民族器乐宝库中的瑰宝,它取材于大自然中的各种竹木、畜兽皮原料,经过手工加工而成,散发着原始社会的生活气息。它既是黎族人崇尚自然的生动体现,也是原生态音乐的遗存。
 
  刘志坚是乐东黎族自治县原生态黎族器乐传承人,他不仅精于黎族传统竹木器乐的演奏,也是当地为数不多精于竹木器乐制作的手工匠人。
 
  刘志坚的家位于乐东大安镇只朝村,并不宽敞的房间里,随处可见唎咧、灼吧、鼻箫、口拜等竹木器乐,就像一座黎族竹木器乐展览馆,沿墙而列,供人观赏。
 
  “每天哼着黎歌、制作乐器的时候,就是我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候。”现已年过6旬的刘志坚,唯一的爱好便是制作黎族竹木乐器。一件件透着古朴与原始的竹木乐器,在刘志坚的手里、口中发出美妙的声音。
 
  与竹木器乐结缘一生
 
  刘志坚话不多,一张小竹凳,几段山竹,一坐就是一上午。削平,横切,竖劈,旋转,层层塞入……一道道工序后,普普通通的山竹,转变成各式造型的乐器,然后在他的口中发出快乐的声音。
 
  “黎族传统乐器中,我最喜欢唎咧。”提到自己最喜欢的乐器,刘志坚兴头十足地说道,唎咧的簧片使用芦苇制作效果最好,管身则最由七节山竹一节一节连接而成,开有七个按音孔,声音宏亮。唎咧制作一般分选料,削平外节,比量尺寸,制作咀头、簧片和挖孔、调音五个环节。“通常制作一个唎咧需要一周。”刘志坚说。
 
  几乎是每一天,61岁的刘志坚一早起来,就会坐到工作台前,制作竹木乐器。
 
  “空下来的时候,就外出寻找山竹,或者补充竹材。”为了方便补充竹材,刘志坚在自家房屋后开辟了一小块竹林。靠着长年的经验和眼力,仅透过竹子的色泽、形状,他就能判断出竹子的厚度、硬度,以及是否适合制成乐器。
 
  有时,为了寻找到最适合制作乐器的毛山竹,这位瘦小的老人不惜冒着酷暑,埋头扎进附近的深山里。“老的毛山竹最适合制作,它的音色最亮,效果最好。”简简单单的语句,透出的却是老人对这门坚持了近半生,早已渗入血液的手艺的深情。
 
  谈起与黎族器乐的结缘,刘志坚说,他的父亲是当地有名的乐器制作匠人,耳濡目染中,他对音乐与竹木乐器制作产生了浓厚的兴趣,时常缠着父亲学艺。青年时期,刘志坚在闲暇时,常给父亲当助手,目睹竹木乐器从父亲手中源源不断地诞生,流向各处。正是青少年时期的这段经历,让刘志坚与黎族器乐结缘,并为以后的发展打下了基础。
 
  1993年,接过父亲衣钵的刘志坚,独自踏上了手工制作竹木乐器的征途。“我没有接受过系统教育,不懂音阶与五线谱,最初制作乐器时仅靠个人感觉定音阶,经常失准。”刘志坚说,为了制作出合格的乐器,自己曾经四处寻师取材,每每听说哪里有乐手,他就往哪里跑,每找一人,他都虚心请教,每到一座山,他一定会上山寻竹,“若是遇上成熟山竹,会兴奋到无法入眠。”
 
  后来,刘志坚在五指山结识了当地歌舞团中的一名演唱演员,后者不仅教会他辨识曲谱、音阶,还向他赠送了一个定音器,在制作竹木乐器时辅助他确定音阶。在掌握了音阶、曲谱之后,他的乐器制作技艺登上了一个新台阶。
 
  “我开始一边制作乐器,一边尝试自己写曲子,自己演唱。”刘志坚说,当地越来越多的活动开始邀请他登台演出,再后来,陵水、白沙等更远地区的人慕名而来,他制作的乐器也登上了“三月三”的舞台。
 
  技艺在不断改进中进步
 
  黎族传统竹木器乐有古朴、简约的特点,常以一个曲调为基础做多次反复演奏,在反复中仅有速度变化,以反复演奏的方法加深人们的音乐印象。
 
  “曲调音阶起伏不大,音域窄,音阶少,音量也小。”在多年的演奏实践中,刘志坚发现传统的黎族传统器乐存在着局限,渐渐不能满足演奏的需求。为了突破这些“瓶颈”,他着手对黎族乐器进行改良,让其更加适合现代音乐的演奏环境。
 
  鼻箫是黎族极具特色的气鸣乐器,因用鼻孔吹奏而得名,也是黎族青年表达爱情时常用的乐器。清代张庆长《黎岐纪闻》中记载:“男女未婚者,每于春夏之交齐集旷野间,男弹嘴琴,女弄鼻箫,交唱黎歌,为情投意合者,男女各渐凑一处,即订偶配,其不合者,不敢强也。”
 
  “我父亲当时制作的鼻箫只有四五个音阶,应用面窄。”刘志坚说,因为音阶少,传统鼻箫在演出中能够演奏的曲目非常有限。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下,刘志坚接触到了笛子,并对它产生了非常浓厚的兴趣。
 
  “当时就琢磨,鼻箫能不能像笛子一样,利用多孔变调增加发出的音阶。”说干就干,刘志坚摸索制作出了6孔的鼻箫,随后又经过多次改良,辅以音孔,最终改良后的鼻箫能够发出二十多个音阶,“基本上可以满足演奏需求。”
 
  为了制作出更精良的乐器,刘志坚淘汰了传统乐器手工制作中使用炭火灼烧音孔的做法,采用更先进的电机钻孔。为此他还专门购买了2个电机,配备了8个不同规格的钻头。“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,好的方面我们要继承和发扬,不完善的我们要不断完善,这才能不断进步。”刘志坚说。
 
  经过刘志坚改良过后的黎族竹木器乐,音乐色彩独具一格,鼻箫声轻委婉,唎咧音清高亢,灼吧声沉宽厚……配以他原创编写的歌曲,演绎出一首首美轮美奂的乐曲。
 
  一片痴心觅传承
 
  从小受黎族竹木器乐文化熏陶,刘志坚对黎族器乐有一种难以割舍的情结。
 
  “我们黎族有一句俗语,叫‘歌声不停,笛音不止’。”在刘志坚的回忆中,夜幕降临,寂静的黎寨里,不时传来阵阵的纤细而清幽的箫声,这是黎家小伙子在吹箫召唤女友,或是姑娘以箫声回答男友。
 
  “那时候,男男女女都会吹奏,夜深人静的时候,你吹我弹,好不甜蜜。”刘志坚说,黎族传统乐器是年轻人谈情说爱的媒介,青年男子在黎族少女的隆闺附近唱歌,演奏音乐,如果女孩看上黎族小伙,便会开始交流。
 
  “可惜的是,现在已经很少有人吹鼻箫了,口弓、灼吧等乐器也少见。”忆起当初,刘志坚感慨颇深。
 
  触摸当下,这门曾是黎家青年生活的必修课,如今也只能靠着一种情怀在坚守。
 
  “耗时费工,又没有多少收益,愿意学的人是越来越少。”刘志坚说,上世纪八九十年代,还有不少人制作竹木乐器,到现在从事这一行的人已是凤毛麟角,最遗憾的是几乎找不到人来学。“连我自己的小孩都不愿意学。”
 
  在手艺传承上,这位老人只有一个很简单的想法:“只要有人学,我就教。”